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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18/1/15

“解放日报事件”纪历(精版9800字)
   1966年11月底,发生了震惊全国的“解放日报事件”。这个事件是在怎样的大背景下发生的?是一个什么性质的事件?经过事实与真相如何?
   笔者是事件亲历者,事后又做了核实、研究,现忆述于下。
  
1、上海红卫兵:要批上海市委的“资反路线”
  
   (1)《红卫战报》:“《解放日报》是市委推行资反路线的工具”
  在上海市各界革命造反派和北京来沪各路红卫兵声讨上海市委资产阶级反动路线的同时,上海真正要照毛泽东的意旨进行革命造反的红卫兵也被鼓动起来了,他们也要揭露、批判市委的资反路线。
  在上海各路红卫兵组织中,最大的最有影响力的一个是“红卫兵上海市大专院校革命委员会”(简称“红革会”)。该组织以复旦大学为中心,几乎囊括了华东师范大学、上海师范学院、上海第一、第二医学院等上海各著名高校的红卫兵造反派。主要负责人有复旦大学的学生马立新,还有劳元一等。其他红卫兵造反组织还有同济大学的“东方红”(负责人陈敢峰等),交通大学的“反到底”(负责人严步东等),以及中学系统的“中学红代会”、“中串会”等。
  “红革会”和上海红卫兵总司令部合办了一张报纸叫《红卫战报》,对开一大张。办报人都是各高校大学生中的笔杆子。其中有一个人叫吴鸿业,复旦大学新闻系高年级学生,曾来解放日报社实习过。《红卫战报》1966年11月下旬一期即第九期刊登了一篇揭露、批判上海市委资产阶级反动路线的长篇文章。另外,《红卫战报》认为,《解放日报》作为市委机关报,已变成市委推行资产阶级反动路线的工具。
   (2)“红革会”:要求《解放日报》附送《红卫战报》
  照中央精神,各地的红卫兵报纸,由各地方的新闻、出版、教育部门负责免费印刷。《红卫战报》是由解放日报社代印的。发行,原来由红革会自己负责。
  “红革会”于11月27日,向上海市邮政局报刊发行处提出,11月28日出版的《红卫战报》第九期同《解放日报》一起发行。理由:A、因为这一期《红卫战报》刊登了批判上海市委资反路线的重要文章;B、市委应该端正态度,自我消毒,改正错误;C、《解放日报》已成市委推行资反路线的工具,也应该以实际行动改正错误;D、造反报由《解放日报》附送,已有先例____此前,11月,即本月,“上海市红卫兵革命造反总司令部”(简称“红总司”),以批判市委资产阶级反动路线为理由,要求把他们出版的《革命造反报》,夹在《解放日报》里一起发行。市委欣然同意,并于11月25日照办不误。
  就在这时,《红卫战报》第九期六十余万份己经印好,“红革会”提出照先例将这期报纸与《解放日报》一起发行。不料,却遭到上海市委、解放日报社党委、邮局的断然拒绝。拒绝的理由是:《革命造反报》与《解放日报》一起发行是“市委没有认真听取邮电局职工和解放日报广大读者的意见,贸然同意”,“这种不合理的做法,受到各方面的强烈反对”,“市委主要领导人当场作了检讨”,“邮电部门还就这件事做了检查”;所以,不能再同意《红卫战报》与《解放日报》一起发行了。
  “红革会”要求遭拒绝,愤愤不平。他们说:对前者“欣然同意”,对后者“断然拒绝”,上海市委态度前后判若两家。上海市委心中有鬼!上海市委在捣鬼!他们再找市委领导联系,已联系不上了。找解放日报社党委,党委书记马达已“失踪”,只有一个前不久刚提拔为副总编辑的党委委员王树人在主持日常工作。王树人为人温和,言语不多,说是书记联系不上,他自己没肩胛答应附送。他既不敢说市委不同意,也不敢说报社党委不同意,只是同红卫兵打打太极拳而已。“红革会”眼看着已印好的六十多万份第九期《红卫战报》无法发行,逐渐情绪焦燥不安起来了。
(3)市委坚拒附送,红卫兵进驻解放日报社
  1966年11月29日黄昏,我刚在报社食堂吃过晚饭,有同仁告诉我,报社来了一小批红卫兵,与党委继续交涉附送《红卫战报》的事宜。我用手绢抹了一把嘴,当即由汉口路286号底层食堂,通过两幢连体楼打通的楼梯,穿行到汉口路274号三楼。见到三楼会议室里有十几个红卫兵,大礼堂、总编室门口走动的也有七、八个,总共不过二十几个红卫兵。仔细看他们的袖章,大多为“红革会”的,部分为“红总司”的,少数为北京来的。他们是来继续谈判的。报社一方由王树人,以及“文革筹”的负责人,几位支部书记。有两个红卫兵不断走到别的办公室,用电话将谈判情况向“红革会”总部汇报。
  我挤入谈判现场旁听,红卫兵反复强调三点:今天,他们是奉“红革会”总部之命,来做贯随当日《解放日报》一起发行。否则,我们将采取进一步的革命措施。谈判一直持续到半夜子时,仍然没有进展和结果。
  零点敲过,二十余位红卫兵谈判代表态度突然强硬起来,嗓门也大起来。他们说:你们报社党委必须尽快答应红卫兵的合理要求;否则,我们的忍奈已经到限了;我们将要采取革命行动与措施,使你们30日的《解放日报》也不能发行。
  解放日报党委代表们听了红卫兵最后一句话,麻木的神经被刺激得兴奋了。他们感到压力了。因为《解放日报》的印报车间主体就在汉口路274号底层,若30日印好的《解放日报》当天发送不出去,就要出大事情了。因为,上海《解放日报》自1949年5月创刊以来,没有一天停止出版或发行过。如果有一天人为地中止出版或发行,就是一个严重的政治事件。这样的事件一旦发生,责任由谁来负呢?报社党委吗?不能承担其重。上海市委吗?但不知市委头头脑子里正在想什么呢?
  报社党委谈判代表一面继续与红卫兵谈判代表周旋,一边派人溜到有直线和红机(保密机)的房间,与马达秘密联系。马达感到事态严重了,在秘密地点又向市委第一书记陈丕显做了汇报。陈丕显与曹荻秋商议后,叫秘书避开中央文革小组,向中央书记处常务书记陶铸做了请示。一个月后就被毛泽东、周恩来赶下台去的陶铸指示:“群众组织的报纸与党报是两种不同性质的报纸,这是个原则问题,要顶住。《解放日报》就是停刊一个月,也不能同《红卫战报》一起发行”。陈、曹坚决地执行了陶铸指示。
  30日凌晨一时,陶铸的指示,陈、曹的意旨,通过马达传达到报社党委谈判代表耳中,但没有讲明是陶铸指示,因为陶铸顽固推行“没有刘、邓的刘、邓路线”,面目已经大大暴露了,陈、曹心里也虚起来着。
  党委坚决地回绝了红卫兵的的要求,谈判到此宣告结束。报社内,从党委值班人员到夜班编辑部,到排字车间、照相制版车间,到待机开印的印报车间,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如临大敌,如履薄冰,如临深渊。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神密莫测、将要发生大地震的味道。
  30日凌晨一时半,一队红卫兵,约五十余人,排着整齐行列,由汉口路274号报社大门魚贯而入。进入报社后,把印报车间大门,沿马路的发报间门洞、供卡车进出的弄堂的大门封锁起来。这样,即将开机印刷的11月30日的《解放日报》就不能装上邮车,也不能运送到市内、市外去了。红卫兵的封锁发行的革命行动,付诸实施。
  30日清晨四时许,我感到今夜不能睡觉了。我到食堂去,食堂给夜班编辑部、工厂部下班人员准备的早餐已开始供应了。我用饭票买了一碗稀粥、两个馒头、一碟醬菜。囫囵吞下后,即跑到274号大门外去。见大门东首发报间有一辆绿色邮车,在等待后知道无法装成捆报纸了,即无奈的开走了。五分钟之后,又开来另一辆邮车,同样被红卫兵告知:今天有特殊情况,不能发报,又无奈的开走了。
  30日清晨六时报社周围出现一些察看情况的稀疏的人群。有些像公安文保便装人员,因为我有些大学同窗、朋友就做这类工作,所以,他们的神情我有些似曾相识。也有一些别着“工人赤卫队”、“工人造反队”袖章的人。这些人都在四外逡巡,察看动静。
  30日清晨八时,进入报社的一批红卫兵,约有二十余人,他们用过早餐后,接替了夜里封锁发报间的红卫兵。夜里封锁发报间的红卫兵分批用过早点后,断续到报社编辑部、工管部大楼走廓去看大字报,其中有些人还把其中一些抄下来。如几个第一医学院的红卫兵把一些批市委、报社党委资反路线的大字报抄了下来。
   (4)“我们要看解放日报”和“我们要保卫党报”
  30日上午九时,报社日班职工六百多人上班到齐,纷纷相告昨夜今晨报社内发生的事变。有的惊讶,有的默然,有的气愤,有的深思,有更多的人拿起电话,把消息传给社外的亲朋好友,或有关方面,或保皇人士,或造反人士。还有社内的红卫兵也不断同总部、外界联系。解放日报大楼里变成了股票交易所、电讯发射厅。解放日报社内部的事变很快就传遍了全上海的党政机关、新闻单位、各群众组织。报社周围马路上的围观的人人越来越多了。各种政治倾向的人物和群众组织都把触角伸到汉口路274号的围墙内外来了。
  最令人注目的是号称有八十万队员的“上海工人赤卫队”,在解放日报社周围出现了。“上海工人赤卫队”,我们上面介绍过,是市委一、二把手陈丕显、曹荻秋支持下成立的一个工人群众组织。他们的政治倾向是保卫上海市委。在不久后发生的“康平路事件”中就有最突出的亮相。
  从11月30日起至12月2日,报社四外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工人赤卫队也越来越多。工人赤卫队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报社周围建筑物上装了十几个高音喇叭,日夜轮番广播宣传他们的观点,或高呼口号,或向报社内的“红革会”红卫兵和“工总司”属下的工人造反队进行喊话、策反、劝降。例如,A、大喊大叫“我们要看《解放日报》”的口号。寓意就是向社内红卫兵示威-------你们必须让《解放日报》照常发行!B、大喊大叫“我们要保卫解放日报! ”“我们要保卫党报!”寓意是你们必须从解放日报社内撤出来,否则我们要攻进去把你们赶出来! C、后来就来就干脆直喊:“你们必须从解放日报内撤出来,不要影响党报编报、印刷、发行!”D、有的还喊:“你们必须尽快从里面撤出来,否则后果自负!”
  报社内部的保皇派骨干人物,多次乘社内红卫兵不备,向社外的工人赤卫队打手式示意,甚至喊话,要他们攻进报社来。这些人有的被红卫兵发现了,看管起来,并对他们进行教育。有的人果然乘隙招进过一批赤卫队员,但被红卫兵教育后把这些队员送出报社。
  12月1日下 午一时,汉口路286号报社侧门曾一度被冲破,涌进数十名赤卫队员。报社守卫告急!红卫兵的革命在危急中!
   2、红卫兵争取内外援军
   陆续进驻解放日报社内部的“红革会”红卫兵,总共只有一、二百名,“工总司”进来的工人造反队员,更少,只有一、二十名。他们的处境十分艰难与危险:外有成千上万的工人赤卫队员包围,他们随时都有冲进来的可能;内有跟解放日报党委跑的一批骨干人员,他们坚决反对红卫兵进入报社,不断给红卫兵出难题,设障碍,甚至利用报社内工人对付红工兵,特别是想开门迎接人赤卫队员入内,挑动群众斗群众,把红卫兵强行逐出报社。所以,一场攻守之战、流血冲突,随时都有可能发生。
  红卫兵亟需内外两重力量支援,才能坚守下来,以实现他们的革命目的。
   (1)解放日报造反派宣布“支持红卫兵的革命行动”
  红卫兵试图同解放日报革命造反派联系,以争取他们的支持。30日上午,“解放日报革命造反联合司令部”领导机构“中心组”召集会议,听取了各方面的汇报,研究了局势,做出了支持红卫兵的决议。我是“中心组”成员,参加了会议。会议认为并决议:红卫兵批判上海市委、解放日报党委的资产阶级反动路线,大方向是正确的;要求将《红卫战报》第九期与《解放日报》一起发行是合情合理的;工人赤卫队包围报社、围攻红卫兵是错误的,是市委挑动群众斗群众;解放日报革命造反联合司令部坚决支持红卫兵的革命行动。
  以上决议以《四点声明》的形式,在报社内部用大字报公布,又排成铅字、手工印成小传单数百份,向报社内外群众中散发,立即受到红卫兵的热烈欢迎,并使他们的士气大受鼓舞。
  《四点声明》的发表,使报社内外的形势都发生了剧烈的变化。第一,使报社广大中间群众提高了认识,认识到红卫兵是响应中央和毛主席的号召来批判资反路线的,不是来无理取闹的,消除了对红卫兵的对立情绪,甚至转而对他们产生同情。第二,使报社党委和跟着党委跑的少数铁杆保皇派大为孤立,他们不敢对红卫兵再轻易地肆无忌惮地阻挠、挑衅了。他们已意识到报社内部已非铁板一块,“碉堡最易从内部攻破”。报社造反派虽然只有四、五十人,是少数,绝对少数,但“楚虽三户,亡秦必楚”。保皇派们的心理防线开始崩溃了。第三,使外面围攻的“工人赤卫队”不得不心中打点----报社内的革命造反派已坚决与红卫兵协同作战,如果贸然冲进报社,将对他们产生不可预期的后果,因之,开始望而却步,汹汹气焰被绕了一盆冷水。
   (2)解放日报冒出“红色造反兵团”和“工人赤卫队”
  面对解放日报革命造反派的《四点声明》,解放日报党委还想孤注一掷。他们背后有陈、曹的支持,陈、曹之背后还有陶铸的支持。他们支使一些紧跟党委、反对文化革命的骨干分子,以及一批被造反派称为“保皇派”、“保马兵”的人,以编辑部为主体,成立了“解放日报红色造反兵团”;以工厂部为主体,成立了“解放日报工人赤卫队”。二者分别与“解放日报革命造反联合司令部”和“解放日报工人革命造反大队”相对抗。他们眼下的直接目的是将红卫兵从报社内部驱逐出去。
  然而,要将红卫兵逐出报社,已谈何容易!于是,他们又使出“劝退”一手。“红色造反兵团”、“工人赤卫队”以“报社革命职工”名义发出一个“最最紧息呼吁”,要求红卫兵三条:“一、非解放日报职工立即撤出报社;二、《红卫战报》发行办法再继续协商;三、在没有达成一致协议前,《解放日报》可以迟几天发行。”红卫兵视这三条呼吁为“拙劣的骗小儿的把戏”,根本不予理睬。
  于是,外边的工人赤工队与内边的保皇派内外串通,准备进行沐血攻坚战了。流血冲突已不可避免。
   (3)“工总司”和红卫兵兄弟部队增援“红革会”
  从11月30日早晨八时起,几天来不断有小股“红革会”红卫兵和“工总司”属下的工人造反队员进入报社。但数量不多。“红革会”总部、“工总司”总部一直密切注视报社内外态势的发展。当获悉赤卫队总部难备发起内外结合的总攻时,“工总司”和“红革会”断然实施了一次大规模的增援行动。
  12月2日深夜至3日凌晨,“工总司”调来大批工人造反队员,还有“首都三司”、“清华井岗山”、“红三司”、“同济东方红”、“交大反到底”等京沪红卫兵造反组织,约有五、六百人,冲破凌晨赤卫队的薄弱的封锁线,进入报社。使报社内的红卫兵和工人造反队员总数激增至一千余人,已经超过了解放日报全体职工八百人的数量。这就使报社食堂的伙食供应增加了一倍多的任务。再加大楼被封锁进出,蔬菜运不进,所以,除保证每人每天三顿米、面主食外,八天九夜的蔬菜很少,只好以咸魚唱主角了。
  增援部以进来后,和报社内先进来的的红卫兵和工人造反队员一起,成立守卫报社的指挥机构,叫“火线指挥部”。“火线指挥部”指示,不仅对报社外面围攻的工人赤卫队采取针锋相对的强硬措施,而且对报社内部企图阻止、破坏防卫的行为,派人严密监视,一经发现,严肃处理。早在前两天,已有三个紧跟党委的人物被他们盯上了。一个是夜班编辑部的支部书记丁××,红卫兵说他挑动群众斗群众,同他辩论了几个小时。文艺部编辑王××,对报社外面围攻的人群说:“同志们,我是解放日报的,我欢迎你们上来!”红卫兵指出他挑动外面群众进来----群众斗群众,同他辩论了半天加一个晚上。还有一个编辑史×,拿了手提喇叭到党委办公室窗口向围攻的人群喊话,红卫兵说他煽动群众冲击大楼,在夜里开会对他批判。“火线指挥部”提出要严防“内外串通”、“里应外合”,指出这是非常危险的,大楼失守,很可能就是由此漏洞、缺口引起。故要求红卫兵对由里通外、勾引外攻人群入大楼者,要严肃处理,绝不能姑息,养痈遗患。保守组织的一些骨干人物,面临一个千多名防守的造反派,内心有些怯了,一般已不敢象前两天那样,明目张胆地向红卫兵挑衅,挑动报社工人对付红卫兵,甚至对红卫兵动手动脚了。
   (4)艰难激烈的攻守之战
  “解放日报事件”历时八天九夜。从外到里、从里至外,从形式到内容,可归结为四个字:攻守之战。
  外面的赤卫队和一部分不明真相的群众,在市委怂恿下,要攻进汉口路274号和286号两座连体大楼,把占据大楼的红卫兵和工人造反队员趕出去,恢复解放日报的发行。而大楼里的“火线指挥部”的任务则是指挥红卫兵和工人造反队员守住大楼队,阻止解放日报发行,直至市委答应要求为止。
  战斗的态势形成了外面是进攻,里面是防守。外面想从那些途径攻进来呢?一是门;二是窗;三是顶。里面则针锋相对,水来土掩,守门、守窗、守顶。门有五个:274号门,286号门,发报间的门,发报间门与274号门之间有一个供大卡车进出的弄堂门,还有286号的后门。这些门,在11月30日红卫兵进驻当日就都防守起来了。但因人力不济,经验缺乏,都存在防守不严的缺陷。以致于12月1日中午一点钟左右,286号门一度被冲开,人群直往里涌,朝楼梯上冲。好不容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重新封堵起来,并把冲进来的人劝说出去,有的给予教育后,放出去。2日,又发生赤卫队用卡车上的又厚又重的跳板冲击274号门的激烈的攻防之战。工人造反队用竹竿从二楼窗口反击进攻者,才迫使他们中止了攻门行动。“火线指挥部”总结了两天的教训,决定加固再加固门防的工事。在社内工人造反派的建议下,把防汛用的器材翻出来,加固门防。有很厚的木板、顶梁柱,还有沙袋。另外,还难备万一人群冲进来,开启消防龙头去冲人群。窗的攻守战,主要在二层和三层窗口展开。工人赤卫队多次用长梯架到报社汉口路朝南房间的窗口,企图破窗而入。但都被守候在二、三楼窗口的红卫兵和工人造反队击退。有两次,红卫兵把长梯推翻,使长梯带人倒向马路南侧去了。工人赤卫用的武器是多种多样的,铁棍、木棒、铁锹、杠棒等等。而楼内红卫兵的武器则是有限的,最好的就是工人撬滚筒纸(新闻纸)用的几根带小弯的铁棒,还有从修理车间找到的一些钢筋、铁条,再就是各办公公室都有的扫帚了。新来的工人造反队员中有几个是复员军人,他们经过军年训练,有些战斗知识。他们提出要控制制高点----楼顶。286号楼顶有一个一百多平方米的平台,他们说这里必须日夜设观察哨,观察大楼四周、马路动静,特别是要注意从其他民房向报社大楼发起的偷袭或进攻。因为报社大楼西、北两面都是同民房相连的。
   攻守之战,每天都有发生,只是规模大小不同而已。十几个高音喇叭不停地呼而喊叫,使人心烦意躁。红革会和工人造反队几次在半夜里冲出大楼,偷拆、强拆高音喇叭。如交电公司的喇叭被拆走了十多个。还有人民银行工具厂的喇叭,一直在播送反对红卫兵和工人造反队的内容。几次劝他们停播,他们不理,就在一个半夜里给以拆除。
    八天九夜的攻守之战有没有伤亡?亡,绝对没有。伤,有的。但没有见过现场统计。只有解放日报保守组织“红色造反兵团”的传单中有这样的话:“许多群众被他们击破头,打伤了鼻子、眼眼,有的被打得昏迷过去。前来拉救受伤者的救护车日有数起。”但无实据。
  大楼里增员到一千余人后,办公室己变成熙熙攘攘的闹市、交易场所。大楼四外的马路上围观群众已达日均三、四万人。但上海市委的陈、曹等高官却依然躲在官衙里或高级宾馆、饭店里,锦衣美食,稳坐如泰山。因为他们有陶铸的尚方宝剑在手----解放日报停止发行才不过四、五天,离“一个月”还早着呢,何必急呢?
  然而,上海八百万市民的舆论却已达到沸点了。你想想看,上海的第一号报纸----市委机关报,居然四、五天见不着面了 ,这是十七年来闻所未闻的特大新闻!党报怎么样了?上海市党委怎么样了?上海的文化大革命革到什么程度了?
  还有,难道这样的大事中央不知道吗?只有一个陶铸知道吗?毛泽东不知道吗?
    3、韩哲一、李干城屈尊到报社劝和
   (1)“火线指挥部”坚持要市委出面谈判
  从11月29日夜开始,三天三夜过去了,红卫兵不仅没见到任何市委负责人,甚至连报社党委负责人马达的面也没有见到。“火线指挥部”认为,报社党委已无权代表任何人谈判了,必须由《解放日报》的主管机关----中共中央华东局和中共上海市委派来代表到报社谈判。
  华东局、上海市委的负责人,“怕”字当头,一直躲起来,不露面,不发话。三天三夜过去了,《解放日报》出不了报社了,事情闹大了。
  12月2日晚,中共中共华东局第三书记记韩哲一、上海市副市长李干城和市委宣传部副部长蒋文煥来到报社。他们的车子在离解放日报社不远的马路上停下,由保卫人员护卫下,穿过人山人海,走到汉口路286号后门。后门也是封死的,但在门的中部挖了一个洞,足可供一个人进出。韩哲一等一行人就是从这个门洞中进入解放日报社的。
   (2)韩、李以劝为守,仍不答应红卫兵要求
  韩哲一时任华东局第三书记。据我在华东局供职的同学、朋友介绍,韩哲一为人和善,一贯爱护干部,善待群众,文革开始后,他是很少一部分没被群众批斗的干部。但是这次韩哲一行三人来报社,注定是无功而返,无法完成谈判任务的。
  韩哲一等一行到报社来,与其说是谈判,不如说是劝说。“谈判”者,双方都准备好、带来条件。火线指挥部一方的主要条件是明摆着的----就是要《解放日报》附送第九期《红卫战报》。但韩哲一等一行恰恰没有带来同意这个条件的市委意旨。韩等三人,对“火线指挥部”的条件既不敢否定,也不敢答应,只是劝说你们先撤离《解放日报》再继续谈。用上海话说,就是来“掏掏浆糊”而已。所以这种所谓的“谈判”,从头到尾不会产生任何结果。对市委来说,只不过是做个姿态,敷衍中央,应付舆论而已。
  韩哲一谈了一天一夜,说身体不适,先行退去。李干城与蒋文煥又续谈了一天,也无果而离去。总的来说,还是和平谈判,文明谈判。当时的谈判都做了录音,后来俊杰倘有有志研究“文革”者,追寻录音可
4、中央文革的指示精神
  “解放日报事件”发生后,情况通过各种渠道迅速传到北京中南海。立即引起中央的关注。这些渠道中,非官方的北京来沪红卫兵,《解放军报》来沪记者等,起了重要作用。这些渠道上报的情况,同市委上报中央的情况,立场、观点大相径庭。他们认为:《红卫战报》批评市委的资反路线、批评解放日报执行了市委的资反路线,大方向是正确的;红卫兵要求《红卫战报》与《解放日报》一起发行是合理要求;而市委拒绝红卫兵要求,怂恿赤卫队呼喊“我们要看解放日报”“保卫党报”、围攻红卫兵,是顽固推行资反路线,势将引起大规模的群众斗群众。后果不堪设想。
  中央文革小组经过六天对事态的观察,对各方面情况的分析,得出结论:上海“红革会”等红卫兵组织通过《红卫战报》批判上海市委、解放日报党委的“资反路线”,大方向是革命的、正确的;红卫兵要求解放日报附送《红卫战报》是合理的;“解放日报事件”是因市委拒绝红卫兵合理要求而引起的;红卫兵进驻解放日报的行动是革命行动。
  12月5日晚,中央文革小组向中共上海市委发出指示:申明以上意见,并责成上海市委,端正态度,不要同红卫兵和上海工人造反派对立,要答应他们的革命要求,支持他们的革命行动,动员包围报社的群众组织撤离,进驻报社的红卫兵和工人造反派自然也会撤离。
    (2)王一平、宋季文代表市委与红革会、工总司签署协议
 当晚,上海市委研究了中央文革小组的指示,认为应当执行中央文革小组的指示,停止执行陶铸的以前的指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当即派出市委书记处书记王一平、市委常委宋季文,赶到解放日报社,同“火线指持部”进行谈判。这是一次真正的谈判。“红革会”以《三项决议》的形式表述了自己的要求。“工总司”则以《四项要求》的形式表示了自己的条件。王一平、宋季文分别、联名在这两个文件上签字,并写上“同意”。这就算答应了红卫兵与工人造反派的“革命要求”,“解放日报事件”终于走上了解决问题的途径。
 “三项决议”包括:“《红卫战报》第九期与《解放日报》同时发行,发到每个订户(包括零售户);“允许我们查阅有关文化大革命中的社论底稿、和其他材料、指示等等”。“四项要求”第二项:“市委必须责成有关方面采取有效措施,使其他群众组织不要干涉革命造反派组织的革命行动。如果干涉革命造反派的行动,我们将坚次采取必要措施。”第三项“《解放日报》事件产生的一切严重后果,由上海市委负责。事后,上海市委必须向我们革命造反派做公开检查。”
  5、外兵撤离
  1966年12月7日,《解放日报》恢复发行。八天的《解放日报》陆续送到读者手中。《红卫战报》第九期也随报附送到读者手中。
  9日清晨,进驻解放日报社内的各个革命造反组织,包括“红革会”、“工总司”,以及“首都三司”、“清华井岗山”、“红三司“、“同济东方红”等,整装而有秩序地撒离解放日报社。


9843字

赵元三先生:

你发在《炎黄春秋》上的关于“解放日报事件”的回忆看了。其中有个地方好像有差错:中串会、红代会都是1967年下半年的组织,或者可以说是“大联合”时的产物,不是“批判资反路线”的1966年底的组织。

而且,严格来说,“中串会”不是组织,而是跨组织的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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